【分享】蒙古坝上邂逅闽南人 文/许晓松
北国内蒙古坝上夏日的风，清凉爽朗，抚摸着这一群来自遥远的南方的摄影人。确切点说，是爽爽地抚慰着他们渴盼原野的灵魂和狂野得有些滚烫的心。南方的仲夏，除了燥热就是酷暑，热浪铺天盖地，让人无处躲藏，有些像时下滚滚的商业热潮，连同横溢的人欲。
一望无际的绿野，有这群人引为骄傲的、地平线上那轮自夸父就开始追逐的红日头。凌晨4点准时出发，领队的“头马”是当地汉子张大胡子，一位十多年前就开始办旅馆吸引摄影人到这里四处活动的小老板。张美寅先生说，大胡子成就了许多好作品成就了许多摄影人，同时也成就了他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声名。记得十几年前，张先生与著名的摄影家梅生先生一起到这草原来，又脏又小的毡包和两三间胡乱搭起来的房子就是摄影人的高级旅馆，没水没电、又冷又破让你只记得草原特有的美景。张大胡子是本地人，祖父辈苦于这里苦苦的盐碱水，泡不像样几串后代的瓜，因此洒泪作别这地肥草丰的地方，迁到邻县。不承想长大成年后，张大胡子又当兵回到他当年出生的“摇篮血迹”地，作为北京军区第三军马场的一兵，纵横驱驰放牧着膘悍的军马，也放牧着自己对这片故乡的深情，复退后张大胡子就选择了留在这里，为某些有幸听到这里的美名，有缘来到这里的摄影人、游客们当向导，因为太熟悉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朝晖夕阴、日出日落等情况，加上热情爽朗奔放豪迈的性情，让须发贲张、长得有点像蒙古王的张大胡子声名远扬。这不，在我们采风的近十天里，张大胡子手机铃声不断，来自香港、广州、天津、南京、辽宁、新疆的朋友、摄影人络绎不绝地和他联系。十多年里，张大胡子自办的旅馆一扩再扩，从两、三间扩展到几十间、上百个床位，还是应接不睱。于是，张大胡子只好忍痛割爱，匀出去一些给邻家旅馆，每天朝暮出行时招呼这些人一同行动。因此，来自闽南的这群摄影人一来就大呼过瘾，因为遇到了“臭气相投”的人——闽南人热情豪爽奔放的“江湖意气”在张大胡子这里撞出了火花，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凌晨4点出发，准时得有些刻板。一溜十多部吉普，用车头的光线剑影利犀般地扫开眼前浓郁的、牛马羊粪或木炭烧烤牛羊肉的气味，犁开草原上轻霾浓雾。久辗成沟的车辙引车队跨坎坷、历颠簸，驶向望云出岫、旭日含峰、朝霞满天的山头。我一直在想，这群闽南汉子，眼前是不是有几百年前他们祖辈飘洋过海卖猪崽到美洲，或闯荡南洋开荒拓土、修路伐木、造桥架屋，在凌晨时分歇气喘息，回望唐山故园时的那种眼神？热土难依，故土难离，却又不得不背井离乡，抛妻别子，那是一种怎样的雄心怎样的痛苦怎样的无奈？！为了一种更深的热爱、更深的眷恋，遂生发出一种更强的意志和信念，奔赴他乡奔赴陌生奔赴迷茫，自以为是奔赴奋斗奔赴安康奔赴理想。这种场景这种故事似乎同样发生在华夏民族的东南西北，似乎是一种宿命。农耕民族命运的脆弱性，在兵匪官盗的逼迫下，在旱涝瘴疬的袭击中，显得那样的羸弱和无助，于是选择逃亡选择避凶趋吉选择突围，就象草原的牧民随牛羊选择水草丰美的牧场。上个世纪甚至上上个世纪，山东、河北人大批大批地涌出山海关，奔向东北黑土地，演绎出1700万人闯关东悲壮的一幕。差不多同时，山西、河北人走西口，远赴内蒙、陕西、宁夏讨生活，同样凄美壮烈。而广东、福建人，特别是闽南人，选择门前的大海，没有春暖花开，常常在月黑风高夜，在孤雁悲鸣的时节，下一艘破船，扬帆飘摇，驶向绝望和希冀、死神和幸福蕴含其中的汪洋之旅，将村头须髯飘拂的大榕树，将翘脊飞檐、红砖白石的屋舍、将姑嫂塔下站成剪影的妇人抛在身后，只让星星点灯，照亮自己黯然一片的前程。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飘泊的帐篷女人的心，是蒙古人蓦然回首温馨的家。马头琴低廻，拉着的总是一个又一个相同和不同的故事，而牧人扬起的马鞭里日复一日卷走着一个又一个天涯。于是，睡梦中的你，始终在放牧着绿色盈天的旷野和一阵连着一阵的大风沙。如此相似的境地，能不让血脉里流淌着先辈闯荡天涯热血贲张的闽南摄影人产生一种恍如梦里、依稀前世的熟稔感觉？能不让他们不羁的思绪飘向原野飘向旷远？！
因为有了对旷远的向往，有了对狂野的渴望，有了对强悍的追崇，他们相聚在一起。由根在泉州的新加坡籍世界著名摄影家张美寅先生牵引来的这帮新加坡、香港、台湾、澳门、大陆的摄影发烧友们，在这仲夏时节的十多天里，早出晚归，尽情地挥洒、释放他们对草原的热爱和深情。眼前点亮他们星眸的绿色之海，仿佛依稀就是他们回望于梦中的家山海峡，放逐一叶信念的风帆，或许就能一帆风顺直抵风雨过后、彩虹映照下的另一片宽阔的海洋，甚至一湾波平浪静的港湾，甚至美满幸福的彼岸。
生生世世，由于居住在直劈入海的山陬海隅，闽南人为了生存和发展，一生下来骨子里就有一股征服自然环境、征服狂傲不羁的大海的豪情和悍气。因此，骑着膘悍的蒙古烈马，信马由缰驰骋万里草原就成为闽南人放逐情感，与天地同乐，冲决一切羁绊和苦难的壮志雄心与胆魄。
在与张美寅先生所带摄影团队相处草原，拍摄无边风景、无尽风情的十个日日夜夜里，我们尽情地体味着闽南人的豁达、乐观与真诚。为了摄取日出草原、朝雾弥野、绮霞散锦、珠叶含颖的晨景，这帮摄影人总是日日准时地披挂出门，长枪短炮，长镜头宽画幅，蔡司、尼康、佳能、翻转片，400“白炮”、200长焦准备的一应齐全。泉州摄协主席林水坤只一人就带了大小五种相机，而副秘书长张明忠所背行囊最大最重，就像一个精于旅行的“驴友”。一群人出发，流动在草原的晨光里，就象一条乳白色银带上流动的珍珠，让人想起古代征战于荒原的猛士。国人历来以勤劳善良著称，“人勤春早”，“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对治国方略别有体验的清末重臣曾国藩，在他治家明缄里训示：“勤”“早”是治家治国的第一要务。对传统美德伦理一脉皈依、继承有序的闽南人深谙此中真味。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闽南人自中原放迁入闽台，又面临着山险水恶的劣境，除了胆魄和信心外，“勤”、“早”是他们存世立足的信条，唯有爱拼敢赢才能有活的希望，才有发展、发达的根基和可能。于是，春勤人早、冬勤家旺，少勤老兴，遂成闽南人宗枝传承的一种惯性和品德，成为他们运命根连的一种延续。时常在面对美景“咔咔”连按快门的余暇听这些人说：“死不能早，每件事都要早”。抢先机，抢占有利地势，是摄影人的本能，作为泉州摄影人的“带头羊”林水坤主席对此话深有感触，他说，抢烧头柱香，是常到南海普陀山或山西五台山、安徽九华山、四川峨眉山等佛教圣地朝圣时闽南人的习惯动作，闽南人似乎觉得冥冥中看不见的佛祖仙圣也是比较喜欢早起勤勉的人。这群摄影人唯恐早出的红日被随它到来的“天狗”乌云吞了，永世不得见一样，抢早出门，抢先占领着好的拍摄阵地，一声“两口子守着一被窝——好事来了”，即“嚓嚓嚓”连按快门，“虾网乱递，没田螺也有水龟”——亦商亦艺的泉州摄协副主席吴其魁、洛江摄协主席吴继凡总是抢占摊头突出部，或跑到几公里外兜头迎拍牛头马面。他们似乎都深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道理。甚至更深地知道，早起的虫儿有新鲜的肥叶子吃，吃完了变飞蛾，飞蛾长翅膀，翅膀硬了能翱翔蓝天，翱翔了蓝天就能接近白云，接近了白云就有可能成仙。有朝一日，草绳变蛇，金蝉蜕壳，那就是另一番境界，另一种天地了。勤早的闽南人与生俱来或多或少都有这么一个或大或小的梦想。即便是最最普通的下层劳动人民，“地瘠载松树，家贫子读书”没有皇亲国戚，没有神仙皇帝，地瓜丸子豆腐菜瓜咱自家种的，初一十五初二十六，就一柱香，“天公地公观音嬷毛泽东”五路神明求他保佑，而最最重要的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象愚公移山一样，只要看定一个目标，坚定一个理想信念，子又生子，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含辛茹苦，劳筋苦骨，扁担刣颈，不相信没有出头天，不相信三五代人培养不出一个贵族来！杀！杀！杀！抱定“下半辈子就指着这张照片过日子”的意念，不怕他不出好照片好作品。
来自新加坡的翁先生，祖在金门。而金门原在泉州府的治下，是纯种的闽南人。他说，他只要有口，就要“嗡嗡”，要到处宣扬他的祖系、他的族根。除此之外，60多岁的成功商人倒是位沉默寡言的好老头，不张扬，少嗡嗡。据说患过重症，但手术效果极好，加上心境通达，淡然处世，每年都随美寅先生世界各地“乱跑”，祖国大陆四处逛。拍好照片不得意，没获奖也不沮丧，从容淡定，象一棵不老松，已届花甲，却天天随年轻人早出晚归，而且坚持扛一款400-28镜头“大炮”。一开始，大家被那大家伙吓了一大跳，纷纷跑过去试境、观摩，直到提出试拍、与镜头合影等“无理要求”，翁先生一概笑咪咪地应允，没有怕损伤宝贝疙瘩的“护犊子”吝啬之态。
另一位同行的新加坡籍摄友，说他儿时起就随大人去异国他乡的墓地扫墓，祖父辈们常指着碑上“银同”的铭镌要他记得，有朝一日发达了，一定要到大陆那边寻找那树的根。同行中有对福建地方史略有研究的许先生，很慎重地告诉他，原泉州府辖下的银城同安，估计就是他的故乡。几位在海外商界打拼有成的华裔摄影家，此次随美寅先生到草原采风创作，听到这事一时间兴奋莫名，比拍照获金奖还激动。一路上，原本沉默老成得体的商人变得絮絮叨叨起来，他们例举身边的人与事，佐证的是祖辈闯南洋根在闽南的李光耀、阿基诺、黎萨等名人百年寻亲、万里归宗的故事。说人越老越有归依的感觉。尽管已是去国离乡的第N代了，但灵魂里总有一根华夏炎黄的线牵着，走不出祖辈思乡的旧梦。车载CD，此时正有蒙古歌手浅吟低唱：“千里来寻故地，月是故乡明”。
似乎清晰可人、触手可摘的晨星，与那千百种奇花异草混香的清鲜空气，澄澈着摄影人的灵魂。同行本是冤家，但在这相聚坝上的十天，这群根自闽南的摄影人却是互帮互学、相助相衬，展示着闽南人特有的抱团一气的群队精神。面对晚霞夕烟传授温控、速度拍摄经验，面对晨曦晓雾探讨聚焦光圈问题。浮获光影美影归来，共同回看珍摄佳照，预先分享“可能获国际金奖”的那帧照片所带来的喜悦，以一句话一个笑容，稀释错过美景或抓拍不到精彩瞬间的那一丝懊恼。许先生镜头卡住了，袖手看景时，顺便帮吴先生、张先生抱缷下的长镜头短镜头，无怨无悔，还不时耍耍嘴皮子，为紧张拍摄的兄弟们逗逗乐子。当美寅先生闻知许先生的落寞后，当即缷下自己正在拍摄使用中的200大镜头，并为许先生装上，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为了这“众乐乐”，已满花甲的张先生，每天准时在凌晨三点半喊大家起床，准备出发拍晨景。当大家斩获无数好照片回到住地后，张先生又不辞劳苦为大家泡出一壶草原上的金莲花茶，连同一壶香醇浓郁的咖啡，那咖啡可是他亲自从新加坡带来的顶级纯咖啡。午餐晚饭，美寅先生不忘为两桌摄友斟上他特地从新加坡带来的特大瓶洋酒，说是怕假酒损伤大家的胃口，以此解乏提神。泯一口美酒，大家漾动着的是一种异样的心情：不言谢了，咱老家的大哥！
“老公，没电了”，当随队拍摄的“记忆中原，老家河南”的郑州摄影夫妇中那小娘子面对奔驰而来的马群惊呼时，据说旁边有闽南摄影人忙里偷闲递过去一块电池济急。此时此际，不能不让人记起武侠小说家金庸、梁羽生笔下草原那狰狞的长夜，群狼出没，绿光萤萤。如果没有相互鼓励、互相帮衬，即使是武功盖世，也难敌生性嗜血的恶狼。于是，宿世仇冤化干戈为玉帛，团结御狼，才能脱离险境，这就是闽南人心知肚明的生存法则。面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你一下子就能想象出白雪皑皑时节、草原英雄小姐妹相拥相抱战胜酷寒的情景。
在严酷的自然面前，只有抱团作战，才能克敌制胜，化险为夷。闽南人的先祖们，在千百年与山海禽兽的争斗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曾汲取了单打独斗、败走麦城的深刻教训。试想，回望茫茫的汪洋中，一叶孤舟，樯倾楫摧，除了绝望，唯有抱团应对，方能苦渡厄海难关，回归家山的港湾。同行的摄友有许多商界中人，闲暇时在商言商，大谈他们以商会的力量，或做食品批发的，常介绍业务给做石材生意的；或是做水暖建材的，举荐建筑业的同乡；或是做服装的引荐鞋业的同道；或是做五金的让茶叶商分享自己的人脉，大家“互分福气，相份赚钱”。有时眼看一家厂子垮了，许多人即伸出援手，或出资支持，或精神鼓励，或帮助分析原因，或帮销售解困，或助其打通关节，直至其重整旗鼓，古树发芽。一次又一次的挫折打击，挣扎中又崛起。按泉州摄协副主席许晓松先生的说法是：“失败捣乱，再失败再捣乱，直至最后胜利。”就象曾国藩上报他与捻军作战战果给朝廷所言，是“屡败屡战”。所谓“众人扛山山会动”，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扶持，一次次的挣扎和摔打，终于成就闽南人“爱拼敢赢”、勇立民营经济发展潮头的美誉。
拍摄采风期间，或遇天气的原因，明明低洼处可见轻雾弥漫，有如丝带绕山、银乳四溢，但到山头高坡处下望，却一抹平川，无色无影，令人扫兴。有时，或因时间关系，马群争涌入马厩后，仅仅五分钟即有旭日金丝下泄，生生错过拍摄的最佳时机；又有的时候，前夜一阵好雨，凉爽了摄影人，却让翌日早晨万马奔腾时扬不起轻尘，影响了摄影效果。在轻叹扼腕的同时，总有美寅先生及时的宽慰：“欢喜就好啦！”——这句当年泉州电视台随机问卷评出的十大闽南人口头语，恰到好处地彰显出闽南人达观向上的心胸和精神。有雾也好无日也行，有雨也佳无虹也可，一切随缘。美寅先生十三次上黄山、十四次闯九寨，五到元阳六探草原，无论拍照得失好坏，也不问行旅艰辛喜乐，一切随缘，顺其自然。不刻意求成，不急功近利，不自寻烦恼，淡定从容，随可爱的上帝安排。
想当年，美寅先生因兄弟姐妹多，家庭经济困难，没办法入学读书，而到码头扛包打工，但苦难和重负都不能改变美寅先生对崇高理想的向往和对美妙东西的追求。11岁的小人儿因美神的神差，而时常到垃圾筒中寻觅人们丢弃不要的信封邮票，多年以后美寅先生集腋成裘，有意识地分门别类，并将珍邮结集成册，发行海外，且频频获奖，说起来有如上帝在背后指使。
让人惊奇的是，自七十年代开始，美寅先生即有意识地收集被日本人称为“当代草圣”，誉为自宋代黄庭坚以来800年间另一高峰泰斗的林散之草书真迹，并为他在上海办展，慷慨结集出版林散之书法集，这不能不暗叹美寅先生目光的犀利、独到了。但美寅先生却称，一切是缘。
就象他与宜兴紫砂工艺美术大师李昌鸿先生结缘一样。当年，许多海外藏界朋友讥笑美寅老土，说籍籍无名的李昌鸿那壶做得土里土气，三世人也无人问津，但美寅先生坚信自己的眼光、坚信传统工艺的力量，几十年来坚持收藏李先生的力作佳品，从每支几十元、几百元到几千元几万元几十万元，直收到自己成为李家紫砂的铁杆藏家。因而，难怪这次张美寅先生在北京画院的“水墨黄山”摄影展，李昌鸿先生全家二十口，几乎倾巢而动，来了十几人。携妇将雏，李先生将夫人儿子儿媳，连同孙子孙女一并带到北京为美寅影展捧场。张先生为此还是那句话“一切是缘”！
就象他与北京画院院长、当代著名画家王明明先生的缘。缘自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当时还籍籍无名的青年画家王先生到星洲办展。连着几日美寅先生都往展馆跑，直至临近撤馆前仍穷追不舍，引得王先生动容动问。美寅先生如实相告，实实为画所惑，为美所迷，只因囊中羞涩不敢动作。王先生颇为感动，竟慷慨地将他此次展会的力作《琵琶颂》半卖半赠。张先生自此多次藏宝，并为此牵出中新一段历经三十年的藏美佳话。一直以来，美寅先生始终关注着王先生的审美、造美行迹，长期收藏王先生的激情和创造，直至最后又慷慨献藏，将自己三十年来珍藏的几十幅王先生画，捐赠给国家有关艺术馆、博物院，以期让更多的人，同赏奇画，共享佳作。
闽南人俗语说：“虎直目”，属虎的美寅先生直面这纷繁的世界，直面人生，却相信一切随缘。在新加坡航运界摸爬滚打几十年正当事业有成、如日中天的时候，激流勇退，将事业委托给可信任的人打理，自己时常远赴边鄙，深入不毛，多次造访神奇的蜀山之后，探秘魔鬼城，在发现黄山大美、九寨神韵、欣赏江南水乡风景之后，时时追寻逝去的胡杨那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朽的灵魂，时时拷问自己对于故国大地，对于生存状况，对于艺术人生的心灵答案。“为什么我对这片土地如此深情，只因为我对她爱得太深。”
中国人深信鼠牛虎兔在一年中的显应，更相信龙蛇马羊的因缘际会，相互相承相衬相帮。而我更喜欢在北京画院所举行的水墨黄山——张美寅摄影展研讨会上梅生先生的那句评语：美寅先生其人其作，犹如国画用的那滴墨汁，滴入清水中，愈漾愈生动。是的，当你品味那清水中那滴墨水的形的韵时，你不能不为之感动！虽无触目惊心之感，却有深入肺腑之撼。坝上闽南摄影人，为有美寅先生这样儒雅可人的同道而窃喜而欣幸而感铭骄傲，这是故乡人的因缘际会，是缘。虎啸猿啼，不止在江南，不止在中国！“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有闽南人出没的地方，一啸震山岗，山鸣谷应，不绝如缕……
